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扎根、修炼、破局:关于青年成长的三种姿态
来源:中新网云南 编辑:王艳 2026年06月02日 15:09

  中新网云南新闻6月2日电(毛鑫 武玥 陈娅南)在云南中烟红云红河集团曲靖卷烟厂制丝车间,51000平方米的生产线昼夜不息。在这条被誉为‘灵魂’的流水线上,一群90后逐渐站上舞台中央,他们的成长被拆解成三种姿态——有人向下扎根;有人自我修炼;有人向前破局,虽然奔跑在不同的“跑道”上,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方向——向阳而生。

  马贤波:凌晨两点的鱼骨图

  凌晨两点,制丝车间香料厨房的灯依然亮着。

  马贤波站在糖料室的操作台前,第三次核对当批次的配料数据。屏幕上,小数点后的两位数字静静躺着,在她眼里却重如千钧。

  “没有人应该帮你核对。”说这话时,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件日常小事,“配料、抽料、算数据,全凭自己细心。这里的风险太大了,一不小心就会出错。”

  27岁的马贤波,是制丝车间的多岗操作工、后备工艺人员。她的故事波澜不惊,由一个个工艺流程、一本本笔记、一个个夜班里的“重复”构成。

  2024年,马贤波入职曲靖卷烟厂。研究生学历、七年实验经历....。。带着这些“标签”走进制丝车间,她却发现一切都要从零开始。

  糖料室、小配方、小配方中控、掺配现场、叶线开箱切片、二次加料……她像一颗“钉子”,被“钉”进每一个需要她的岗位。同事说她是“轮岗小达人”,她自己知道,那是靠一套“笨功夫”铺出来的路。

  “这些岗位其实都不太难。”她笑着说,“第一,跟老师傅虚心请教;第二,自己要上心。”“上心”二字,在她这里有着具体的形状。忘性大?就记笔记。下班后先不急着走,认真复盘一下当天学到的每一个操作要点。遇到不懂的,就追着师傅问,问到明白为止。

  “细心,一定要特别特别细心。”她重复了两遍。

  在糖料室的七八个月,是她最“胆战心惊”的时光。没有人替她复核,每一个数字都必须自己负责。她也因此养成了一个习惯:核对三遍,再按确认键。

  2025年9月,她考取了中级操作工。现在,正积极备战高级工——切丝机三级操作工考试。从“会干”到“干好”,她用了一年时间。

  她所学专业与卷烟工艺并不完全对口。“我自己会去买书,《卷烟工艺学》《卷烟工艺规范》,还有一些烟草专业的化学分析、生物特性方面的书。”她说,“私下喜欢看。”

  这种“喜欢”,被转化成了探究力。也让她参与了真空回潮、松散回潮等工艺对烟叶的影响,梗丝风选等项目的研究。

  “前期看了不少文献,写了综述,对烟叶的特性也有了一些了解。”她说得轻描淡写,但懂行的人知道,这背后是无数个查阅资料、反复推敲的日夜。

  她在车间扎根、生长,然后把专业知识和热爱,一点一点铺进车间的每一个角落,虽然不是跑得最快的那一个,但她肯定是走得最稳的那个人。这,或许是青春澎湃的另一种方式。

图1.岗位上的马贤波。吴东睿 摄
图1.岗位上的马贤波。吴东睿 摄

  赵洋:一场跨界工艺员的修行

  加入工艺组的第三天,车间一切如常。赵洋在流水线上跟了两个小时,觉得设备运转平稳,便回到工位上研读专业书籍。

  第二天晨会,质量报表给了他一个重击——整丝率下降了0.9%,这可是不小的波动。他连忙请教老工艺员,她们解释道:“切丝机刀片钝了,切出来的丝长短不齐。”“长丝不好吗?总比短丝强吧?”他脱口而出,把工艺组的成员都逗乐了。“赵洋,长丝还真比不上中短丝。你刚接触工艺,慢慢学就懂了。”

  这是赵洋来到制丝车间的第七个年头。从加香、掺配的现场操作岗,到梗线的中控操作工,他在点滴中摸索前行。在一切看似尘埃落定时,他迎来了新的挑战——加入工艺组,从事工艺研究工作。而这片陌生的领域,用一个小小的“下马威”迎接了这位工艺小白。

  学建筑出身的赵洋,想起以前做设计时最怕的就是不均匀:保温层有缝,房间就会有冷角;隔音没铺严,楼上脚步声就传下来。这些毛病住户说不清楚,但住着就是不舒服。产品也是同理——有些事消费者看不见、弄不清,但体验感确确实实不一样。

  那该怎么做呢?赵洋和工艺改善团队望着14.56%的中丝率现状与产品20%的目标要求,陷入了思考。

  “得把长丝变短。”赵洋说,“但不能简单地筛掉,那样消耗太大。”

  为了让构想成为现实,他和工艺团队稳稳下了“三步棋”:第一步,让来料“摊平”;第二步,把“长丝”精准分离;第三步,让分离出来的长丝进入一组动定刀组合,配合40赫兹的频率和5毫米的间隙这一“黄金组合”,长丝被精准切短,切口平整,造碎率不到1.7%。

  这套“组合拳”上线后效果立竿见影:中丝率从14.56%跃升至21.55%,每批都稳定在21%以上。第一次全程参与质量改善项目,赵洋读懂了“均匀”二字的分量。

  除了改善,他还关注另一件事——追溯。

  往回追,研究一下高分产品什么样子。

  经过一年多的沉淀,赵洋不再是简单的项目参与者,他会在设备调试阶段,果断提出自己的建议,“其实所有的努力,都是希望我们的产品能得到消费者‘不错’的好评,这两个字,就是我追求的全部。”

图2.赵洋在查看切片情况。毛鑫 摄
图2.赵洋在查看切片情况。毛鑫 摄

  刘志鹏:一个95后“新电工”的AB面

  2024年7月,刘志鹏成为曲靖卷烟厂的一名新员工。

  他还记得第一次走进制丝车间的场景。机器轰鸣、烟叶飘香、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参数——这个在校园里写过无数代码的网络空间安全专业毕业生,突然发现自己“什么都不会”。师傅丢给他一张图纸:“先把这个电路图看懂,明天我要考你。”那天晚上,他对着图纸画到了凌晨一点。

  在学校,他学过PLC、学过自动控制原理,但车间里的设备是“活”的——同样的故障,原因可能有十种。刘志鹏给自己定了一个“笨规矩”:把每天的设备运行数据抄下来,把师傅教的维修要点记下来。第一个月,他用完了一整本笔记本。

  “刚来的时候,我对现场设备缺乏认识。”刘志鹏笑着说,“但我心里清楚,学历是过去式,学习力才是现在进行时。”

  入职第二个月,刘志鹏在操作岗上发现一个“痛点”:每次牌号切换,操作工要在3个系统、5张表格里手工录入几十个参数,耗时又容易出错。

  于是,他在车间信息化小组同事的指导下,通过调用工厂现有的数据库和标准API接口,在既有架构上进行“二次开发”。让原本20分钟的手工录入,通过标准化的数据接口变成了2分钟一键同步。车间主任知道后,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小子,你适合去智能制造小组。”

  2024年10月,刘志鹏正式加入制丝车间智能制造小组。

  他不再是“业余写写代码”,而是开始参与真正的智能制造项目。第一个任务是:用LSTM算法预测松散回潮工序的含水率。

  这是一个典型的“AI+工业”场景——设备有滞后性,传统PID控制难以精准,而LSTM(长短期记忆网络)可以利用历史数据预测未来趋势。刘志鹏白天跟着师傅学设备机理,晚上啃论文、调模型。一个月后,他的第一个模型上线测试,预测误差控制在0.3%以内。

  “有人说,传统制造业离人工智能很远。”刘志鹏说,“但我不信。只要产线上还有人的经验无法被复制的地方,就是AI可以发光的地方。”

  在刘志鹏看来,个人的技术能力固然重要,但真正让代码产生生产力的,是工厂多年的积淀。刘志鹏坦言,“工厂已经拥有了完善的数字化底座,我不需要重复造轮子,而是要在巨人的肩膀上做‘加法’。

  2025年,刘志鹏开启了“全年无休”的竞赛模式:4月,云南省第二十二届职工职业技能大赛工业机器人系统操作员赛项,他以“跨界选手”身份拿下优胜奖。6月,云南省职业技能大赛人工智能工程技术赛项,他斩获全省第二名。从机器人到AI,他的“技能树”越长越茂。

  竞赛之外,刘志鹏参与的项目也在同步开花结果:

  2025年9月,刘志鹏的一个“小想法”让阀门故障发现时间从“小时级”缩短到“分钟级”,获得了厂级“金点子”一等奖。

  有人问他:你怎么总能找到这些“痛点”?

  他想了想说:“可能是因为我干过操作工吧。只有亲手拧过阀门的人,才知道它什么时候‘不对劲’。”

图3.“左手扳手、右手代码”的刘志鹏。毛鑫 摄
图3.“左手扳手、右手代码”的刘志鹏。毛鑫 摄

  在曲烟,像刘志鹏这样“左手扳手、右手代码”的90后正在成批涌现:有人专攻工业视觉,让机器长出“眼睛”;有人钻研边缘计算,把算力推到产线最前端;有人用低代码平台开发管理工具,让数据自己“跑”起来。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——智能制造小组的“数字工匠”。

  马贤波在下半夜的机器旁守住了“稳”,赵洋在参数的毫厘间守住了“准”,刘志鹏在代码的世界里守住了“进”。

  他们扎根,修炼,破局。在云南中烟,从原料、研发、制造、营销,到党建、企管、法规、后勤等不同的工作岗位上,还站着无数个这样的他们。当每一朵“后浪”都找到自己的河道,奔涌就不再是偶然的浪花,而是一条河流不可阻挡的力量。

  这,就是云南中烟青年们最好的模样。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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